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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柳村>>北大“考博事件”
我们的网络交往理性可能已彻底改变中国民主政制进程
LX原发表在世纪沙龙(7/29/2004 13:10)
看到这两天的沙龙内容,我大感欣慰!
大家只是用了常识,就已把那些深深纠缠于我们内心并紧紧关系着我们未来的东西都说出来了。一个事件的来胧去脉,用各种角度来对照着看,最后一切其实都是清清楚楚,朱苏力的狡辩几乎是在做进一步的自我揭露。他在《新京报》的辩解和他的大弟子对他的歌功颂德,一定使同情他的同行和学生更反感,他们一定也会站到公义一边。更有北大内有正义感的人士将朱的暗箱操作的进一步的重要证据公之于众,使人觉得事件已决定性地走到正道,公论的形成已经不远。
不尴不尬的倒是我们的广大的媒体及其公共知识分子。在公共知识分子朱苏力出了那样的事后,其他的公共知识分子居然不知如何是好,面对我们沙龙里那激烈的争辩,他们好象没什么看法。也许感到兔死狐悲?但不作声不是办法,躲避,也是做不到的。而且,朱正在损害你们全体公共知识分子的公信力和形象,你们已经是受害者。在当今的局面下,你们至少需要重新定义自己,尤其需要好好考虑你们今 后言说中的话语伦理和道德责任了。
我们的纸媒 体和电媒体也在这件事上被对比出越来越与我们的火热的社会政治生活不相关。现在的问题是,即使你想认真“报道”,你也会心里越来越吃不准,因为你已领教过沙龙里这样的各方汇聚的交往理性的观照,各种看法互照后的司法-伦理审慎。愿意报道此事的《新》和《东》两报的记者们我知道也都在沙龙里浏览,你们应已知道“报道”工作的深浅之分:记者-编辑-总编-审稿-校对这套程序,看来是远远赶不上上网者的知情需要了,一种被专权者牢牢控制的主导媒体,就正让位于沙龙这样的由公众知识情权和自由负责地表达观点的渴望支撑的媒体,实际是已被后者所取代。纸媒体降级了。
哈贝马斯和卢曼是这样解释上面说到的这种降级的:每一个社会都有一种“导航媒体(Steuerungsmedien)”,它在交往中具有替代性,它一主导,其它的媒体都会自动“搭接”到它上面,跟着,与它交换信息,最终成为其子系统或环境。上面说到的中国的报纸现在老跟在网络论坛后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新闻不自由的环境里,被控制的一般首先是导航媒体,可是,网络论坛你怎么控制?在中国,正是因为你控制审查严,大家才那么在乎网络里的负责、理性的讨论。况且你越封一个论坛,它的信度会越高,网民一声招呼就集体转移,你根本就没法干尽杀绝。看上去最有意思的是人民日报的《强国论坛》,你怎么封它?而且你去看看网络里大家讨论公益问题时的那种无私的热心,谁说这是一个一盘散沙的民族,一盘散沙是否是因为一直缺乏或被剥 夺了一种可操作的共用媒体的缘故?
我们中国知识分子的政制民主理想里,新闻尤其是报纸和电视里的新闻自由曾一直被看作一个重要观察指标,在报纸上自由表达观点,人人在早晨手捧日报来关注或讨论国家大事,被我们(比如哈 贝马斯)认为是西方式民主的一个实体象征。但现在,情况中途有变。一种关于最触动公众兴趣和利益的信息链结24小时滚动着(在欧洲是可以在人人的手机上滚动了),我们在沙龙里象一起看球赛一样连续关注着“朱苏力事件”,一次报纸的报道,哪怕最卖力,也常显得脱节和离题,一不小心,就被对比出“专业水准低”、“有倾向性”,因为在网络里,每一个浏览者自己都成了记者和编辑,都认为自己看到了全局,一有疑问,立即可以查询,你记者难道真的有某种神秘的来源,来证明你的“独家”?我们沙龙里的当过记者的“小泥童”兄,想必一定有很多这方面的感想可以告诉我们。
我们现在的这种专制社会里媒体信息在网络里突然透明的情形,我想是连哈贝马斯他们都没有料见。作为负责的公民,我现在倒相当害怕:由于网络论坛这种集体交往理性下的事件细节透明感,公众对政府和公众人物的问责感要求越来越高,不论你级别有多高,只要你到了现在的“朱苏力”这样的焦点上,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剥 光和审判。有的法系里的法庭是七人和十二人的讨论和投票就可定罪,网络里你想是多少人的陪审?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政府和公众人物反应消极,会在网络上激发出无数个“人民法庭”,一些不肯直面证据死劲抵赖的人,就会被一下子“搞丑”。
然而,我们知道,既使是在形式民主的社会里,信息透明也会造成不小的社会心理创伤,一些敏感和下意识的东西,也应模糊过去,只有事关社会、集体和整体利益时,在交往共同体的话语伦理韧度内,才应这样去用显微镜照苍蝇一样的卑鄙心灵。在我们这样的专制社会里,这种信息首次全部透明后带给我们的休克和创伤会很强烈。创造和解,促进交往因此就相当重要,也就是说,由于网络交往,我们反而需要更深层的社会交往,用一种更宽容和关怀的交往来保护和滋养 另一种的交往。对丑恶的揭露,最终是为了弘扬正面和积极的言行范例,新的规范下,交往会更成熟和宽容。
中国当代网络交往民主刷新了我们对中国未来民主的期待和勾划。未来,地方政治可由本地的民意来主持,涉及国家政制改革时的重大取向问题,将会由于网络论坛里的热烈讨论,而很快见出分晓。我们当然也知道,公意是无限可分的,观点之间的分岐和差异是政治存在的前提,但也正因此,网络论坛讨论将帮助我们渡过中国知识分子过去曾最担心的宪 政认知和讨论前期的观点混乱和冲突期,某种主导公意的难产问题。相当于说,在未来的关于中国民主政制的共同体内的广泛讨论中,网络论坛可以很快给我们出好多重选择题,我们社会全体成员很快可以作出一种分岐和差异下的集体抉择。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天助我中华。我感到好生解脱。
正在到来的中国民主政制,正在到来的中国特色的大学,正在到来的关于民主、大学的哲学,我们的哲学必须去关注这种“正在到来”。我们正在做的事,必须搭接到这种“正在到来”之上。在我们犹豫时,我们可能正在开创先例,在我们感到困难时,可能正在负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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